聚焦十艺节

借十艺节平台  展骨刻文魅力

——访山东大学美术考古研究所所长、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骨刻文研究所所长、骨刻文发现者 、博士生导师刘凤君教授

季 者

201310,第十届中国艺术节将在山东省举办。这是我国目前规格最高、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的国家级艺术盛会。届时,全国各地艺术精品将云集山东,各类艺术精英汇聚齐鲁,山东将在更深程度和更广范围上成为全国乃至世界关注的焦点。如何在这样一个文化盛会上,彰显实力,呈现特点呢?山东大学美术考古研究所所长、骨刻文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刘凤君教授认为,在弘扬文化过程中,不应忽视历史文化资源的深入挖掘,让更多的人感受齐鲁历史文化的底蕴,并努力使之成为本届艺术节的亮点。端午期间,刘凤君教授在山东大学知新楼接受了记者采访。

“十艺节”上,丰富多彩的文化艺术将充分展示各自的魅力,我们应该借此激发人们对中国早期文字产生和发展的认识与崇拜。

文字是人类用以记录语言的符号,是文明社会产生的标志,是一切艺术的母亲。她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悠久历史,蕴含着丰富的民族文化。从甲骨文到金文,到隶书……经历了漫长的演变和发展过程。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浩如烟海的历史,有了文字的记录和梳理,人类才得以了解灿烂的文化和辉煌的文明。人们在文字的怀抱里,才能识别历史的痕迹,浏览几千年的风景,聆听历史的脚步声,欣赏古文化的意韵。

可以说,那一个个文字,便是一幅幅闪光溢彩的画面,也是一篇篇跳跃着生命音符的乐章。它们,蕴含着中华民族独特的文化;它们,记载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历史。有了文字,作家才有了创作的灵感和鸿篇巨著;有了文字,艺术家才有了表达思想的平台和一部部艺术经典;有了文字,历史学家才记载下了中华炎黄子孙,华夏儿女的来龙去脉和生命轨迹。在历史的长河里,文字以它独有的魅力,记录下了一串串感人的故事。正是这些故事,让我们有了目不暇接的文化,有了令人惊叹不已的曲艺。

在十艺节这样盛大的文化节日里,我们面对报纸、杂志、电影、电视、小说、诗歌、京剧、吕剧、国画、书法……我们怎能不想到早期的文字,怎能不想到文字的起源。

想起文字,我们的内心便油然而生一种激动;想起文字的起源,我们内心更会有一股自豪之情喷涌而出。文字是我们民族几千年文化的瑰宝,也是我们终生的良师益友,每个人的精神家园。它让我们美妙而大胆地想像,给我们无限的美的享受。

2005年,刘凤君教授发现了比甲骨文早千年的骨刻文,改写了中国文字史。他在历史长河里,将中华文字捞回了1300多年。

人们通常认为,甲骨文是中国最早的文字,出现在3200年前左右。而甲骨文又是从仰韶、大汶口刻画符号演变发展而来的,刻画符号产生于4500年至6000年前。那么,从刻画符号到甲骨文之间的1300年哪里去了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刘凤君教授多年。在他看来,中间的1300年刻画符号与甲骨文之间肯定存在着一种承上启下的文字,而且这种文字很有可能具备相当的成熟程度。2002年四门塔佛头像回归后,刘凤君教授进行“中国早期文字与书法艺术”专题研究,当时他断言:“这种承上启下的文字要么还藏在地下没有被发掘,要么就是随着文物被发掘出来了,但是,人们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刘教授同诸多人一样一直在“等待”它们的出现。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山东潍坊至济南一带和关中地区以及内蒙古赤峰地区古文化遗址经常出土刻划文字的骨头和刻字的石器、玉器、陶器和陶片等,大多数是当地农民翻土时挖出的。自上世纪末开始,一些文物爱好者开始收藏这些文物。考古工作者在田野考古发掘和调查时也有所遇,但都没引起学术界重视。

2005年,这些“神秘的骨头”,进入了刘凤君的视野,他心里产生了极度震撼。他看到骨刻文的时候,他认定苦苦寻找多年的神秘文字终于重现人间,骨刻文研究的时代开始了。

这年春天,刘凤君教授在济南组织一次学术研讨会,在文物爱好者手里发现一块刻着花纹的小骨头,他肯定地说:“这是史前的一块骨头,上面刻划的应该是字,是中国早期的文字。”刘教授的发现和认识在社会上产生了强烈影响。这意味着,有关中国文字起源的历史可能从此改写。

2007年,刘凤君教授又发现和鉴定了昌乐县收藏的一批骨刻文,并进一步确认并公开宣布这是“山东龙山文化时期的遗物,距今约40004500年,属东夷文字,是中国早期的图画象形文字。它和安阳殷墟占卜甲骨文不同,没有占卜痕迹,是一批记事文字。”刘凤君亲自赶往昌乐,面对文物收藏爱好者摆在桌上的100多块刻字的骨头,极为振奋。其中大多是牛的肩胛骨、肋骨和肢骨,还有一些鹿骨和象骨。

2008730日,刘凤君邀请了5位专家,聚集昌乐召开研讨会,他们经过仔细观察和深入讨论,同意刘凤君认定骨刻画符号是文字的意见。

刘凤君教授作为学界公认的美术考古理论体系创建第一人,自2008年起,他先后编著出版了《骨刻文发现与研究丛书·昌乐骨刻文》《骨刻文发现与研究丛书·寿光骨刻文》和《骨刻文发现与研究丛书·龙山骨刻文》等3本骨刻文专著,并已在《山东大学学报》和《山东社会科学》等杂志发表数篇骨刻文论文。201186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学术委员会主任、原所长刘庆柱教授得知山东大学110周年校庆期间已将“刘凤君与骨刻文”列为“百年山大第一”之一,他高兴地说:“刘凤君教授发现和正在研究的骨刻文何止山大第一,应是人类从野蛮走向文明的第一。”

在时下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里,感受沉浸在释读骨刻文里的感觉,是一种平和,一种静谧,更是一种可意会不可言说的美妙境界。

刘凤君教授说:“发现一种古文字很重要,把它释读出来更为重要。因为只有释读出来,才能得知古人传达给我们的信息。”

早在2008年和2009年间,刘凤君教授就已经初步释读出“尧、舜、龙、凤、豕、犬、鹿、人、鸟”等字。近几年,他按照三个步骤进行释读:一是仔细观察一块骨头上保存下来的文字组合情况,按组合释读较科学,尽量避免单独释读。二是如果把骨刻文描成书写字,必须一丝不苟,严格按照原造型、原笔划、字与字之间的原布局描写成书写体;三是不能按现代人的认识去释读,而是与古人思维接轨,要追寻古人的原始的认识境界。期间,他探索出了5种释读骨刻文的科学方法,即考古类比直读图像解型法、历史考据法、指事组合破译法、与甲骨文金文比较顺读法和彝文比较释读法。在运用这5种方法时,刘凤君总是以某一种方法为主,配合其他一种或几种共同解释一个字或一个词组,从不单独使用。

比如“考古类比直读图像解型法”。骨刻文的字体造型许多都属于写实型,对图像直接释读就可以知道它的意思。临淄皇城龙山文化遗址出土刻字石镞,上面阴线刻的两个图画象形字,分上下排列。上是“(豕)”字,下是“(犬)”字。“豕”字的造型很生动。嘴巴长长,身躯浑圆,根根鬃毛清晰可辨,腿作行走状,最具特点的是它的短尾,适度下垂,是一头猪的形象,与河姆渡文化阴线刻陶猪和大汶口文化捏塑陶猪的造型十分接近。商代甲骨文“(豕)”字和周代金文“ ()”字的偏旁“豕”字,很容易看出是从石镞刻文发展来的,并开始向符号简化,趋向规范统一。再比如“历史考据法”。骨刻文虽未见于文献,但以《史记》为代表的古文献对这时期的历史人物、事件和经济生产等方面的记载较多。在没有发现骨刻文之前,这些记载只是作为历史传说。现在分析这些记载,特别是《史记》中一些有关记载,无疑是当时社会的转载或记录,对于考据释读骨刻文有不可取代的作用。寿骨2是一件骨臼,骨臼面上原刻满了字。靠近中间明显处阴刻着两个面对面的人物 ,形象保存较好。右是一老者,长须胸前,发丝稀疏,仅存几根长发散飘在空中,显得飘逸深沉,身躯略曲前倾,双手微举,支肘于腿上,似在娓娓道述。左者体健德厚的中年男子,头戴平顶大帽,身披宽敞衣物,手持一长柄农具,大步趋前,显得风姿大度,似欲受老者指点。两个人物老壮好和,动静相宜,在众多刻划中间,如众星捧月般显赫。从其两字的造型分析,应是“尧”和“舜”的形象字。

传承历史文化,不仅是学者的使命,也是全社会的责任,还可以说是一大善举。

十艺节在山东举办,泉城济南是主会场,借此机会大力宣传弘扬济南历史文化,是我们的责任,也可以说是善举。

城市是历史形成的,是社会文化的荟萃,是古迹精华的集锦。古迹是历史发展的痕迹。济南是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济南老城内外多有古迹。府学文庙、灵岩寺、题壁堂、洪楼教堂、广智院、兴国禅寺、四门塔,还有状元府、开元寺、万竹园等。具有百年历史的古建筑闻名全国,是济南历史文化的象征。我们应抓住十艺节这一契机,传承和光大济南历史文化。

历史不断地创造着古迹,岁月却不断地腐蚀着古迹。大自然的破坏,急功近利者的无知,让数不尽的人文古迹流失。199737日深夜,济南历城区神通寺四门塔阿閦佛佛头被盗,警方抓获了涉案人员,佛头却杳无音信。作为著名考古学家的刘凤君教授心情沉重,一直关注佛头下落。他曾先后四次赴港台地区讲学,其间特别留意各收藏家和文物市场上从大陆流失过去的文物,希望有四门塔丢失佛头的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从一位来自台湾的陈女士的电话中得到了信息。

2002718日,刘凤君教授带着石块样本赶赴台湾,鉴定佛头。719日,他在台北中山精舍见到了丢失5年的佛头像,经过仔细分析鉴定,他长舒一口气:是真的。这就是1997年济南四门塔丢失的那件佛头像!刘凤君教授出具了鉴定证书,并与台湾方面三次商谈,台湾方面决定把佛头像无偿捐献给济南市四门塔。1217日,佛头像由圣严法师率领的护送团和大陆迎请团护送回到济南。17日下午,刘凤君教授参加了佛头像交接仪式,并作最后验证。1219日,他和林保尧教授又参加了佛头和佛身的衔接工作,圆满完成了佛头像的回归大业。

“十艺节”即将开幕,泉城济南将以其丰厚的历史文化容貌展现给世人,同时,十艺节也将唤起更多人的意识,尽可能地做一些传承光大历史文化的善举……

 

                                               《职工天地》2013年第6